我第一次去她那间小筑时,着实是被吓了一跳。满屋的芳芷椒兰,扑面是我从未闻过的幽香,那芬芳好像直窜进我身体里,一时我都感到晕晕乎乎了。

“你这是怎么弄的?”我盯着满屋花花绿绿半天才回过神来,桔梗站在一捧蓝莹莹的花丛间,脸上带着极浅的笑意。

“喜欢么?”她踏过地面盘根错节的枝桠走过来,“都是我好些年来收集到的花种,加上点玩耍用的法术,不过是闲来消遣的玩物罢了,与你这正牌花精的本事可不能比。”

我还有点晕晕的,晃了晃脑袋。这屋里虽满是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,香气却丝毫不乱,花草的清甜香味下似乎还暗含着某样沉郁的底香。

“我泡了茶,要尝尝么?”她说,示意我窗边的案几,那上面一只圆乎乎的茶壶乌黑发亮,壶嘴还微微冒着气。

“你准备了两只杯子。”我拉开椅子坐下,伸手碰碰面前的茶杯,它便发出叮咚声响,“知道我会来?”

她不答,端起壶来倒茶。汁水倾覆的一瞬我才明白这屋中始终萦绕的暗香是从何而来。

“好香!”我叹道,抓过杯子一口饮下,滚烫了舌尖。

她笑着看我连连咳嗽,伸长舌头拼命扇凉。然后她伸出手指往我唇上轻轻一碰,我从嘴角到喉咙的灼痛感便立刻消失了。

“这么急可不好。”她道,“一盏好茶,抵得上十年尘梦呢。”

我可怜兮兮地揉着喉咙:“那我还是去做梦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