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浓稠的墨汁,缓缓浸透整个山谷。
篝火渐熄,火星在灰烬中明灭,众人的鼾声与虫鸣交织,唯有沙僧倚着斑驳的岩壁,半阖的眼眸中藏着警惕的光。
月光穿过藤蔓垂落的洞口,在他肩头镀上一层银霜,降妖宝杖斜斜支在青石上,杖头的铜铃偶尔发出细微的轻响。
白娇娇裹着单薄的衣衫蜷缩在角落,月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流淌,灯芯在袖中微微发烫,仿佛有生命般轻轻颤动。
她望着洞外摇曳的树影,脑海中不断闪过白天观音欲言又止的神情,那些未尽的话语像带刺的藤蔓,在心底疯狂生长。
终于,她咬了咬下唇,小心翼翼地绕过熟睡的众人,裙摆扫过枯叶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刚踏过洞口水洼倒映的月影,沙僧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,惊起洞顶几只沉睡的蝙蝠:“姑娘,夜深了,外面危险,你要去哪?”
她转身时,正撞见沙僧将揉着酸涩眼角的手迅速背到身后,降妖宝杖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,杖尖凝结的露水簌簌滴落。
白娇娇望着他泛青的眼下和肩头凝结的夜露,突然想起前日妖雾弥漫时,他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宝杖阴影里的模样。
暖意漫上心头,她攥紧袖口发烫的灯芯:
“我想找观音问问灯芯的事。那些碎片总在梦里灼烧我的心。”
沙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粗糙的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杖身的纹路,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当沙僧的手终于覆上她的,带着晨露的凉意与常年握兵器的薄茧。
佛珠串过她的指尖时,檀木香气混着淡淡的药草味萦绕鼻尖,那是他前日为救她与蛇妖缠斗时沾染的气息。
“这串佛珠能驱邪,我陪你去。”
他刻意放轻的声音里,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护着她的手如捧易碎的琉璃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