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辆在一个僻静的街角无声停下,远离了主干道的喧嚣和监控探头的视野。

几乎在停稳的瞬间,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车如同幽灵般滑行到旁边。车门打开,两个穿着便装、神情冷峻干练的男子迅速下车,动作利落地打开降谷零这辆车的副驾驶门。

其中一人看着神矢苍介苍白虚弱的状态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,只是冷静而专业地伸出手臂:“神矢先生,请跟我们走。医生已准备就绪。”

神矢看着降谷零。降谷零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是绝对的保证和无声的催促:去吧,交给我。

神矢没有再坚持,他积攒起最后一点力气,解开安全带,在医疗人员的搀扶下,缓慢而艰难地移向那辆黑色的厢式车。

他的步伐虚浮,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旁边人的手臂上,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。

降谷零坐在驾驶座上,透过车窗,目送着神矢被小心地扶进车厢。车门关闭前的一瞬,他看到神矢似乎想回头看他一眼,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了头,整个身影被车厢的阴影吞没,车门“咔哒”一声合拢,隔绝了内外。

黑色的厢式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,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
降谷零独自坐在车内,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,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了响声。车厢内一片死寂,只有他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
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,在他紧绷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,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深处,翻涌着冰冷的怒火、深切的痛惜,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、沉重的自责。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黑麦……”他咬着牙,声音如同淬了冰,“这笔账,我们慢慢算。”冰冷的誓言在寂静的车厢内盘旋,带着肃杀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