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人礼是晚上七点开始的。

训练场挂满了发光咒符,像星星落了地。女儿穿了件深蓝长袍,袖口绣着五条家的纹样。五条悟站她旁边,难得正经,眼罩没摘,手插在兜里,可嘴角一直压不住。

仪式很简单——签契约,立誓,接过象征继承的咒具。

我坐在第一排,看着她一笔一划写下名字,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不是疼,也不是难过,就是……空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被正式划走了。

签完字,她捧着卷轴跑过来,塞进我手里:“妈妈保管!”

我低头看,纸面温热,墨迹未干。本该是“监护协议”的标题,却变成了几个暗金色的字:灵魂共生契约·永续绑定。

我指尖一紧。

抬头时,五条悟已经不见了。

全场人陆续散去,笑声和脚步声远了。我站在原地,卷轴在掌心发烫,像是活的一样。我立刻启动标记能力,咒力像丝线一样扫过全场,追踪每一丝异常波动。

很快,一缕熟悉的气息浮现在后山方向——那是无下限术式的残痕,淡得几乎抓不住,但确实存在,一路朝着观星台延伸。

我抬脚就走。

观星台是高专最高的地方,石阶老旧,栏杆上爬着藤蔓。我上去时,风正大,吹得裙摆猎猎响。

他背对着我站着,月光从他身后洒下来,勾出一道修长的影子。眼罩掀开了一角,六只眼睛在暗处微微发亮。

“你改了契约。”我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稳。

他没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那是她的成年礼,不是你搞私刑的借口。”

“这不是更改。”他转过身,嘴角带笑,眼神却认真得不像话,“是补全。”

我冷笑:“谁允许你替她做这种决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