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月色正好,风掀了下窗帘。他呼吸渐渐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我低头看他,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影子,平日张扬的气场此刻安静得不像话。
我伸手摸了摸那条锁链,冰冷的金属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咒力。他没骗人,这东西确实封印过我,也曾困住我百年。可现在,它静静躺在床头,像一件被岁月磨平棱角的老物。
我正想把它收进抽屉,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藏。”他眼睛没睁,“让她以后知道,她娘是被一条锁链锁住的——但锁链的主人,从来舍不得用力。”
我怔住。
他嘴角微微翘起,像是在笑,又像是梦呓:“而且……她出生那天,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锁熔了。不是威胁,是仪式——从今往后,没人再能困住你。”
我喉咙忽然发紧。
“你说了好几次熔了。”我轻声说,“可每次都留着。”
“因为还不够时机。”他睁开一只眼,看向我,“等她会叫爸爸那天,我就当着她的面,亲手烧了它——然后告诉她,爸爸最骄傲的事,不是打败过多少敌人,而是终于等到了你们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重新闭上眼,手还抓着我的手腕,力道很轻,像怕捏碎什么。
夜风拂过,窗帘轻轻晃动。我低头看着他,看着那条旧锁,看着床头柜上那块记录着胎动的水晶。
然后,我慢慢躺下,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他没动,只是把手臂轻轻环过来,护住我的背。
屋里的光渐渐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