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几辆奢贵马车,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紫禁城,向着南京方向而去。车中的夏氏,褪去了皇后华服,人也显得年轻几岁,不再那么死气沉沉。
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囚禁了她青春,最终又将她无情抛弃的皇宫。
马车碾过官道的尘土,一路向南。车窗帘幕低垂,偶尔被风掀起一角,漏进外面愈来愈暖的阳光和逐渐变得湿润清新的空气。
她忍不住悄悄将窗帘掀开一些,向外望去。看到河边浣衣的少女笑语盈盈,看到田里耕作的农人挥汗如雨,看到集市上熙熙攘攘,充满生机。这些,都是在深宫高墙里永远看不到的景象。
一股陌生的、鲜活的气息涌入车厢,也涌入她死寂已久的心田。
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苍茫辽阔,逐渐变为小桥流水,阡陌纵横。莺飞草长,杂花生树,江南的春意,浓得化不开。
原来,宫墙之外,天地如此广阔,她才二十一岁。
抵达南京旧宫时,正是暮春时节。这里的宫苑远不如北京紫禁城宏伟森严,却别有一番江南园林的精巧雅致。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树繁花之中,少了皇权的压抑,多了几分岁月的宁静。
负责照料她的,是几个同样被发配至此的老宫人,神色平和,并无多少势利之心。一切用度虽按妃位,日子过得富贵清静。
她每日里闲得,真的开始诵经祈福,并非为那负了她的皇帝,而是为她的父母家人,为她自己。更多的时候,她是在这偌大的旧宫里漫步,看花开花落,看云卷云舒,或者坐在廊下,读一些从未有机会触碰的闲书野趣。
父亲托人送来书信和用度,字里行间满是愧疚与担忧。她回信时,却总是宽慰父亲,说自己在这里很好,很平静,让他不必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