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视线的尽头出现一抹绿色,格雷普很是警觉,立刻往旁边退了退。

温迪双手一摊,表明自己的无害,说:“我和你一样,也在躲人。”

格雷普沉默但警觉地看着他。

温迪道:“你留在这里,其实是因为不愿意回到蒙德吗?”

格雷普闭上了眼睛,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思考,可结果仍是徒劳无功的,他木然地开口,还是那句,“我不知道。”

温迪道:“你是蒙德人。”

他直接给出了结论,没有用任何证据佐证,仿佛这种辨认对他来说,就和呼吸一样简单明确。

格雷普看了看他,没有任何反应。

“来吧,让我为你奏响一曲家乡的音乐,”温迪笑笑,“也许能为你唤回什么。”

他向旁边走了两步,单腿屈起,倚靠在石柱上,用一个放松的姿势,开始弹奏里拉琴。

近在咫尺的瀑布的震耳欲聋的响声中,格雷普和不远处的小六都神奇地听到了里拉琴清晰的声音。

那乐曲既是琴,又是风,是高空,是大地,是飘忽闪动的灵性的集合。

小六听得呆了。

一曲终了,温迪睁开眼睛,笑着问:“现下感觉如何呢,是否想起了关于蒙德的些许,格雷普先生?”

格雷普的双眼似乎被某些情绪填满了,可那些明明属于他的情感却无法通过正常的方式疏解,横冲直撞地找不到出口,最终汇成了他空洞的眼中,流下的茫然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