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我给西里斯解了咒。但我意料之中的嘲讽与暴怒并未袭来,他只是沉寂着,继续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盯了我半晌,最后安静地前去处理剩余的鼻涕虫。
他的眼神让我从心底深处感到恐惧。
他沉默到近乎诡异。
争吵总算消停了,没有人再说过一句话。但氛围却越来越紧张,烛火的燃烧声,黏液的咕噜声,玻璃罐底部与木柜的摩擦声全都清晰可闻。
笔记本上的字母开始在纸张上跳跃,无法彻底进入我的脑海。我还在思考与纠结西里斯莫名的怒火与复杂的眼神(因为我并不觉得埃弗里那一句话可以给西里斯造成什么杀伤力,但他就像是被触及了逆鳞一般)。
石门打开,斯拉格霍恩挺着他的肚腩,笑着走了进来,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:“真是难得的安静啊——辛苦你了,沙菲克小姐。好啦,先生们,应该都完成的差不多了?现在就让我来检验结果吧!”
语毕,他突然略微凑近我,带着揶揄笑意的声线压低了,在我耳畔响起:“赫拉,雷古勒斯就在地窖门口等你。”
他的声音的确不大,可谁让房间内过于安静——夸张点说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于是那个五个人又齐刷刷转头看向我,埃弗里一副胜利者的笑容,瞥了一眼西里斯;穆尔塞伯皱起眉,那副模样像是在质疑雷古勒斯居然会和我关系这么好;罗齐尔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大口鼻涕虫,盯着我看了许久。
又来了,那种复杂且粘腻到令人恐惧的视线。它是冰冷的,是寒冬中的冰天雪地;它是阴沉的,是沉寂的湖面上永为灰色的、冗杂着雾气的天空。
“那我先走了,教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