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位的主人是一个有着异瞳的男孩,顶着一头微卷的黑发,看起来像个混血儿。
有天你在东张西望时无意间对上了他的目光,才发现,映入室内通透的阳光下,他的左眼分明深沉得像块蓝宝石,右眼却明澈得宛如琥珀。
未经打理的短发并没能掩盖掉他的俊俏,你只是短暂地瞥了一眼,便移开了视线。
也是从那天起,你开始注意到少年对自己的格外关注。
可这位少年的举止十分异于常人。
你从未见过他和别人说话,就连治疗师来询问情况时,他都只以点头或摇头作答。无论其他孩子谈论着什么话题、相约着玩什么样的游戏,他永远都置身事外地坐在自己床上,偶尔摆弄两下床头柜上的几块石头,或者一如既往地把目光流向你。
你有几次忍不住想走过去询问,但最终都没能付出实践。
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,你已经不好奇、不想知道,也没力气去探求任何缘由和动机了。
虚无像是黑洞般,以惊人的速度,吞噬着经历剧变后顽强残喘的意志。
又一个傍晚,你在二楼足足呆了一个下午后正准备返回自己房间时,在楼梯口遇见了潘西。
虽然彼此间没有过一丝愉快的记忆,但出于礼节,你还是下意识地和她点头示意。
潘西倒是有些出乎预料,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。她飞快地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衣袖,然后把双手别在身后。
“怎么样?”她突然尖刻地掩着嘴笑了几声,“楼下——好玩吗?”
“我不觉得这好笑,帕金森小姐。”你平静地回答道,“我一直没问—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