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母亲的咒骂、血海深仇每次都驱使着他活了下来。
如今在知晓身世后、在经由无名店小院里的那一天后,傅红雪虽说轻松了两分,但他仍然很怕。
他怕总有一天他会不会也失去阿月?
他好像什么都不能留住。
那么这个好似远在天边的月亮,真的能够允许他常伴他的身边吗?
他以后会不会对他生出厌烦之情?
傅红雪甚至不敢深想。
他现在觉得这往后的每一日都格外的珍贵,过一日便该当珍惜一日,他还奢求时间能走的更慢些,好让他可以一直、一直留在阿月的身边……
他后来才知,他的癫痫在万马堂发作的那一次其实才刚开始就晕了过去,也就是说阿月并未瞧见他发作到深处的丑态,这样很好,他松了一口气,没看见就好,他最不想那种模样被瞧见的人就是阿月。
可现在,他想看自己的右脚?
面对月笙没有一点异样的表情,傅红雪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。
但是,他又怎么可能给他看。
他的右脚也很丑陋,甚至因为常年的拖地行走而有些变形。
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脚,也不是一个形状好看的脚。
而此时在说看他脚的人却与他恰恰相反——他有高高在上的身份,优雅矜贵、清冷皎洁,他是天边的月,水上的清风,山涧的冷泉。
在傅红雪看来,这样一个干净的人如何能看自己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