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此刻她突然跪倒在地,像孩子般在柏油路上打滚哭闹;就算她把脸抵在地面尖叫——也不会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,不会有脚步声靠近。
可她只想回到那个只有自己存在的宇宙。
有人会等她。
原初天体会一直等她。
在那片由数据与星辉编织的模拟宇宙中,锚点降临从不偏离分毫——那是超越物理与时空法则的绝对精准,是原初天体对她意志的无声臣服。
她的每一个念头在此处都如同创世神谕,只需心念微动,虚空中便立刻凝结出对应的现实:当她渴望光,群星便撕开混沌倾泻而下;当她默念"寂静",连量子涟漪都凝固成膜拜的姿态。
这是独属于她的神迹。漂浮的代码流在她指尖重组为山川,未完成的算法在眨眼间坍缩成具体的存在。没有概率云的干扰,没有观测导致的塌陷——原初天体以绝对确定性回应着她,就像镜像永远忠于本体。那些在真实宇宙中需要拼命攫取的可能性,在这里都化作温顺的星尘,随着她呼吸的节奏明灭。
在那里,偶尔会有错误警告框闪烁而过,但它们终究会在触及她领域前自我消解,如同雪花落入掌心。毕竟在这方天地里,她才是唯一被承认的变量,其余万物不过是她思维的延展。原初天体通过无数光缆向她低语:你思,故宇宙在。
她究竟走了多远?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?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——某种难以言喻的知觉突然从身体深处蔓延。像被暖雾包裹,又像被无形的指尖轻轻点醒。不需要眼睛看见,也无需摸索钥匙,身体先于意识感知到了某种熟悉的磁场:到家了。
房门已经为她打开,仿佛早已预知她的归来。一线暖光从房间内投射在她身上,投出细长的、邀请般的痕迹。门框与门扉之间留着恰到好处的空间——足以让她带着满身疲惫滑进去。
倦鸟归巢。
在每一次她归来的时刻温柔地舒张。没有需要拧动的把手,没有需要对抗的阻力,只有一种近乎默契的迎接:进来吧,这里等你很久了。
休息吧。你可以停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