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从枕头缝隙里露出一只布满血丝、写满了“怀疑人生”的眼睛,瞪着那只白猫。

白猫无辜地眨了眨眼,伸出粉嫩的小舌头,舔了舔自己的爪子,然后凑过来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黑瞎子裸露在外、还带着咬痕的肩膀。

黑瞎子:“”

他认命地叹了口气,艰难地抬起一只沉重的手臂,胡乱地揉了揉猫头。

妈的,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第51章 便宜货

格尔木的夜,干冷得像一把生锈的锉刀,刮擦着裸露的皮肤。风卷起戈壁滩上的沙砾,抽打在废弃疗养院斑驳脱落的墙皮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细响,如同无数只虫子在暗处啃噬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霉味,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、类似福尔马林浸泡过久的腥甜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
黑瞎子背靠着二楼走廊尽头一间病房冰冷的水泥墙,墨镜下的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姿态看似懒散,全身的肌肉却如同绷紧的弓弦。他侧耳倾听着楼下大厅里细微的动静——那是阿宁带来的几个外国雇佣兵,正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低声交谈,语气里透着紧张和不耐烦。他们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。

而他身边的张起灵,正半蹲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,指尖拂开厚厚的浮土,动作轻巧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。一块巴掌大小、边缘锐利、绘着诡异靛蓝色纹路的碎瓷片,被他从一堆建筑垃圾里精准地拈了出来。瓷片在窗外惨白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
“啧,吴三省这老狐狸,一份钱雇两拨人,算盘打得忒精。”黑瞎子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点玩味的嘲讽,在寂静的走廊里几乎听不见,“不过…给钱的是大爷,哑巴张,你说是不是?”他微微偏头,墨镜边缘反射着一点冰冷的月光,目光却像黏在了张起灵专注的侧脸上。

张起灵没有回应,只是将那块冰冷的瓷片收进一个特制的软袋。他的动作微微一顿,头倏然抬起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穿透黑暗,精准地锁定了楼梯口的方向。他无声地做了个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