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侍女见了,立刻上前:“公主,不如奴婢替您折一枝新的。”
张沛儿自入宫起就寡言少语,这时却出声:“不用。”
侍女迟疑片刻,仍劝道:“这花已冻坏了,还是……”
“我说,不用。”小公主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丝固执,她垂眼看着掌中那瓣梅花。
黛玉看在眼里,心中已有几分明白,却不点破,只温声道:“我头一日进宫时,也不敢多走一步,生怕说错一句、行差一寸,惹人笑话。后来想想,若连风吹树响都要惊惧,日子便怎么过下去呢?”
小公主抬眼看她,怯怯问:“女先生……明天就要上学吗?”
张沛儿跟着张才良颠簸三年,既不识字,也无母亲照顾。听说先生都是很严厉的,她很是忐忑。
黛玉侧首望她,斜阳下神情温润:“明日不如仍来这花下。女子学诗书,最宜随景喻情。雪中孤梅如此绽放,一岁不过三旬,莫要辜负。”
小公主低声道:“可父皇说……要学女德女戒。”
瞥见公主怔怔,身后侍女却神情冷淡。
黛玉只似未见,语调柔婉:“我们是女子,不必与男子同样论兵谈政,诗书里自有做人的道理。公主只管先读诗书,等你识得字、通得理,明白其中意思,自会懂得何谓德行,到时候再学那些规矩也不迟。”
小公主眨眼间眼眶有些湿润,嗫嚅:“父亲会生气……”
黛玉心头微酸,伸手替她拂开额前一缕发丝,声音柔得像风里落絮:“陛下日理万机,心事繁多。可你方才见他时,只要抬头看看陛下,便知那眼神里,其实也有怜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