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才良冷冷瞥她。殿中只有黛玉一人立着,姿容明丽却镇定无惧。他忽然忆起城下施粥、运粮济民时,此女子虽体弱,却处处可为人解厄,不由心中稍缓。
“唉……”他终于长叹一声,似乎胸中怒气散去一半。
殿中跪伏的宫人还无人敢偷偷抬头,但心头皆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黛玉见机,再进一言:“民女知陛下为一人而心焦,只是斗胆以为,陛下何必与旧朝遗脉计较?陛下的天下,岂会因这等孤影而有损?倒是从前我有一事未禀,或能解陛下之忧。”
张才良眼神陡亮,带几分狂躁逼迫:“快说!”
黛玉与裴石曾密商:纵然他们机关算尽,沅凌仍有暴露之危。因为北静王对沅凌的身世知之甚详,甚至沅凌其实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,只要一不小心,沅凌还是会暴露被人利用。
黛玉心念急转,不如祸水东引向北静王,也能将殿宇间森森杀机转到北静王身上。
她轻启朱唇,娓娓道来:“陛下可还记得曾许民女上钟南山伐木以济京中寒困。上山伐林前民女曾让护院清理山林活尸,偶见终南山玄极寺中有人聚集,依稀是旧日北静王的幕僚。民女曾让护院们暗自打探,确证是原在京中的北静王避居山顶,欲伺机南遁。只是他们守备森严,民女唯恐妨碍伐林百姓生计,才不敢惊动,更不敢外传。”
北静王因弄丢了沅凌又逢冬雪,隐于终南山,避世不出。
鹿山村的驻工每日回报山中不见山顶的人离开,而黛玉进宫三日无消息了,若要祸水东引,要尽快才是。
黛玉添油加醋:“民女曾困惑为何突然有前朝遗孤之事,却未在京中广传。民女想许是有人见陛下登基在即,故意传信给陛下,只为扰乱新朝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