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不显于色,只静静跟着他走进一旁的偏殿。李嬷嬷轻轻碰了她一下,眼神示意:小心应对。
入殿后张才良坐下,黛玉才轻声答道:“民女不过是为陛下分忧,陛下本就体恤百姓,我所得名声也是陛下的。”
偏殿之中,张才良大步坐下,手指叩案,声音闷重:“这些虚名就算了。说吧,你是从哪里知道宫里的事?”
黛玉莞尔一笑,神情似懵懂:“我既在宫中,耳目所及,不过东一句西一句,多走多听,自己凑个大概而已。”
张才良目中一丝好不容易取回的温意转瞬即逝,猛然神色骤冷。
“啪!”他重拍案几,声震四壁,满殿齐颤:“一群多嘴多舌的家伙,废物!”
他站起身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俯首的内官,“这宫里如今漏得跟筛子一样!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!一个毛头小孩都能从我军眼皮底下漏走!搜寻至今杳无踪迹!你们!还要本王等到几时!”
声若雷霆,殿中宫人齐齐跪着,噤若寒蝉。有人面色煞白,几乎连呼吸都不敢出。
黛玉心神一紧,微微垂首,她没想自己已是谨慎,怕是殿中众人就要死于君王的无常之怒。
片刻,黛玉才缓缓启唇,声音清婉:“民女管家,知道事欲做好,用人为先。此时宫中人手不足,自然诸事多有疏漏。待过了这个冬日,陛下广招能人,重整规制,自可使皇城上下有章可循。陛下只要做主皇城,天龙在此,必有千万人愿入宫当差。陛下若以静制动,静待顺其自然,何必此刻优劳?”
虽是恭维,但是在理,过于浅显。
一席话,却如一盆温水泼在狂躁烈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