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爱的,或许更多的是“五条悟”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,是那个被家族供奉起来的“神子”。至于那个会哭会笑、会有自己喜怒哀乐的真实的孩子,她从未有机会真正认识过。

她静静地坐在那里,继续完成她的插花作品,时间在这个精致的院落里仿佛凝固了。她的一生,大抵也就如此了。安静地,作为一件华丽的摆设,直到永远。

五条悟拉着江訫月走在错综复杂的回廊里,之前的话题似乎已经被他彻底抛诸脑后,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,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
“家宴没什么好吃的,都是些看起来花里胡哨、吃起来凉冰冰的东西。”他抱怨着。

江訫月太了解他了,怎么不知道他试图用轻松的话题掩盖那片巨大的,自童年起就存在的空洞,那空洞并非源于缺乏物质或地位,而是源于一种最基本的情感联结的彻底缺失。

他拥有万千宠爱,但那爱是给“六眼”的;他拥有至高地位,但那地位将他隔绝于所有寻常温暖之外。

江訫月反手握紧了他的手,没有追问,也没有安慰,只是指着前方一株造型奇特的松树,自然地接话:“那这棵呢?也是那个脾气很臭的老园丁修的?”

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,嗤笑一声:“这棵?这棵是他徒弟的手笔,水平差远了,一看就不够嚣张。”

江訫月在一个精致却透着冷清的小庭园里驻足,望着池中几尾缓缓游动的锦鲤出神。五条悟刚刚被临时叫走,她便独自在这里等他。

身后传来极其轻柔的脚步声,她回过头,看到那位方才仅有一面之缘的妇人,五条和葉正静立在几步开外的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