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旅馆门的刹那,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。一位身着素雅和服的老板微笑着迎上前,没有多问,只是体贴地递来干燥柔软的毛巾。
他们被引到一间和室,宽敞的榻榻米干燥柔软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与草席香气。房间中央摆放着原木矮桌,壁龛里一幅水墨山水画静悬,寥寥数笔,勾勒出远山云雾的意境。
经历了一路的惊险与狼狈,此刻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珍贵。热水洗去疲惫,吹风机嗡嗡地烘干了发丝,旅馆送来的晚餐简单却温暖,一碗白饭、一碟烤鱼、味增汤和几样腌渍小菜。
然后……熄灯休息。
寂静与黑暗如同柔软的潮水,悄然淹没了视觉,却无限放大了其他的感官。江訪月在一片浓重的漆黑中睁着眼,听觉和触觉敏锐得不可思议。
她想起,其实这并非第一次与少年悟同床共枕,记忆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遥远的镰仓夜晚。
海风的气息以及身边少年僵硬的身体。
那时,少年好像真的有些紧张。
毕竟还是深闺六眼。即便拥有俯瞰众生的能力,在某些陌生的,关乎内心悸动的领域,依旧青涩笨拙,带着一种纯真无措的紧绷。
而这一次,空气里只剩下窗外永恒般的雨声,以及两人之间那条无形却泾渭分明的距离。
他们规规矩矩地各自躺在一床被褥里,像两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。她能感觉到另一边极其轻微,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起伏。
“美子。”黑暗中,他的声音忽然传来,清澈而直接,打破了雨声营造的白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