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云压境时带着潮湿的重量,沉甸甸地覆在月轮之上,月光在云隙间挣扎,却终究敌不过层层叠叠的吞噬。

渐渐地,月光被揉碎成零星的银屑,散落在云层的褶皱里。

乌云吞没月光的过程是寂静的。没有风声鹤唳,没有雷霆万钧,只有缓慢而不可抗拒的侵蚀。

乌云太厚太重,月光太薄太脆,最终,整片夜空只剩下模糊的月影。当最后一缕月光被吞噬时,天地间失了颜色。树影不再婆娑,湖面不再粼粼,连晚风都变得浑浊起来。

乌云满意地舒展身躯,

将月亮彻底囚禁在厚重的帷幕之后。

江訫月最终在精疲力竭中沉沉睡去,迷迷糊糊时,还隐约能感觉他给她吹干了头发。缎子般的发丝垂落在肩头,带着暖烘烘的热意。

“睡吧。”他低沉的声音擦过耳畔,将她揽入怀中。江訫月本能地往热源处蜷缩,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,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与自己的呼吸同步。五条悟收紧了手臂,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。

第二日,江訫月在晨光中醒来时,身侧的被褥早已凉透,只留下一个凹陷的枕头痕迹。

她忍不住伸手抚过那片空荡,曾在深夜里带来炽热的温度,又在黎明时分悄然离去。

旁边的保温杯里放着热牛奶,杯底压着张便签纸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:“早课,一会见~”

他算是彻底摸透了华国姑娘的“养生玄学”——热水治百病,温牛奶安神魂。

江訫月拿起杯子,忍不住笑了。这大概就是独属于华人的安全感:不在于多轰轰烈烈的浪漫,而在于清晨有人记得为你热一杯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