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訫月忽然想起那个古老的犹太传说,虔诚的拉比跪在河畔,用沾满晨露的泥土捏出人形。当他在魔像额头刻下真理的最后一个字母时,这个泥塑的造物睁开了空洞的眼睛。
起初,它非常只是沉默地巡行在犹太区的窄巷间,然后用蛮力挡下袭来的石块与火把。但是随着每个安息日的钟声响起,人们开始将更多期待压在这具泥塑的肩头:不仅要阻挡外敌,还要裁决内部纠纷,甚至惩罚孩童的顽劣。
渐渐地,魔像判决的尺度越来越严苛,直到某个清晨,拉比不得不颤抖着擦去它额头的第一个字母,让真理变成死亡。
江訫月站在领域中央,突然觉得这个故事熟悉得可怕。这个世界对她的认知,就像当年犹太区居民对魔像的期待,正在一点一滴重塑着她的本质。
就像那个最终失控的泥人,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自己的身份,甚至不自觉地维护起咒术界的规则,最可怕的是,这些举动越来越不像是在扮演,而更像是发自本能的反应。
究竟是我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个世界同化,变成了它期待的模样?
还是说,我不过是在用精妙的拟态,给自己披上一层保护色?
江訫月忽然分不清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她在这个世界运用的每个咒术,遵守的每条规则,说出的每句符合“咒灵”身份的话语,最初或许只是权宜之计,但久而久之,这些表演是否已经渗进了灵魂?
她不想在纠结了,而是清了清嗓子,看向五条悟:“那我到底算不算诅咒啊?”
五条悟却没有看她,而是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卡片,在指间灵活地翻转:“规则本身没有善恶,就像文字可以写情书也能写恐吓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