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巫医穿着皂色的宽大袍子,头上带着同色鹖冠,装饰着五彩缤纷的鸟类羽毛,脸上也画得五颜六色的,颜色十分鲜艳。

他左手拿着手杖,右手提着一串铜铃,走起路来却半点声音都不曾发出。

这个时候,“杖”是一种身份的象征,一般年过六十岁的老人,才有资格拄杖。像这种长寿的老人,哪怕是君王见了,也要礼待。

当然了,在这个时代能活这么长的,多半都是贵族,要么就是隐士,反正和黔首们没什么关系。

这巫医看着年纪不大,竟然已经拄了杖,要么就是看着年轻,要么就是有真本事。

但扶荔害怕看巫医。

巫医,巫医,顾名思义,就是“巫”和“医”的结合体,这时候巫医还不分家,治病和驱邪也分不清楚。

作为病人,你永远不知道巫医往你嘴里灌得究竟是什么。

若是真能治病的还好,她就权当是吃了稀奇古怪的中药了。反正中药里有很多东西,都是名字听着挺仙,本体拿出来能让人大吐特吐的。

就怕请来的这位刚好是偏重于“巫术”的,给她吃的东西非但治不好病,反而搞得她上吐下泻。

因而看见他们请了巫医来,扶荔下意识就是拒绝:“我感觉自己没什么大毛病,喝了姜汤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就不必劳烦巫医了吧?”

但是这一回,不管是扶月、扶霜还是家老,没一个站在她这边的。

巫医微微一笑,声音柔和而悠远,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安抚力量:“女公子不必惊慌,灵治病多用草药,不到万不得已,不会请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