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他所知,祢衡家中早就没了长辈。能让他自愿守孝的,恐怕只有为臣之纲的天子,以及比他年长、与他亲如一家的孔融。

如今刘协和孔融都活得好好的,孔融虽然犯了事,但曹操只治了他的罪,并没有要他的性命……祢衡这丧是为何人而服?

不期然的,顾至想起刘协那天与他说过的话。

汉室早已残喘难续,了无希望,连刘协都生了几分认命之意。

祢衡……莫非是在为汉室服丧?

带着几分复杂难辩的感触,顾至蓦地看向身侧。

荀彧神色平静地望着原处那道被狂犬包围的白色衣影,似察觉到身边的视线,他侧过脸,凝视着顾至的双眸,低声问询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无事。”顾至下意识地回道。旋即,他想起缣帛上的提示,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

“待回去再提。”

若隐若现的烦闷引得口中生燥,他提起手边的酒壶,正要斟饮,一只修长如玉的手盖住陶杯,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低缓而温柔的提醒。

“饮酒伤身。”

荀彧抬袖起身,从炳烛那接过一只绘漆扁壶,开启壶盖,往陶杯中注入。

似有若无的白烟袅袅散开,陶杯中的液体清澈见底,与郭嘉等人杯中的清酒并无什么不同。

顾至接过荀彧递来的杯盏,抿了一口,温热的流体划过口腔和咽喉,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气息。

“……”

好一杯四十度上下,全无杂质的温白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