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再次推开院门,通体金灿的烈阳已迫临西山, 几缕余晖洒在巷道内,仿佛在为他指引明路。

顾至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, 敲响隔壁的院门。

为他开门的是荀彧, 似已久候多时。

融融霞光笼着眼前之人的面庞, 将他唇边的弧度映得更加明暖。

“ 阿漻回来了?”

心中那隐约浮现,沉闷而晦暗的阴霾一扫而空,顾至向前一步, 离开墙角聚集的阴影,来到夕阳投落的门前。

顾至回以一笑,将怀中拢着的木匣交给炳烛, 对着荀彧低声诉苦:

“耽搁了大半日,好歹没错过宵禁的时候。”

走入院中,郭嘉与张机正在树下玩六博,戏志才与荀攸捧着一卷竹简,在林荫的另一侧阅读。

郭嘉正百无聊赖地瞅着棋局,察觉到门边的动静,抬眼一瞧,当即丢下手中的博箸,麻溜地起身。

“腹中早已空空,敲起战鼓,可算是把主人家等来了。”

其余几人都对郭嘉的调侃见怪不怪,唯独张机疑惑地瞥了顾至与荀彧一眼,唇张开又闭上,什么也没问出口。

荀攸将一切看在眼里,视而未见地放下书简,小心地收入竹箧。

宴请的人员到齐,炳烛备好桌椅,请各位开饭。

待用过飧食,小酌过后,张机询问顾至:“你说的那位‘性子幽静,惯爱独处,得骗过来把脉’的子侄在何处?”

正欲起身辞别的荀攸停下动作,无声调转目光,投往顾至的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