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悦若有所感,一语不发。

“文若曾与我说,他愿与志同道合之人并肩,‘以炳烛之火,照亮渊薮’。”

顾至将他与荀彧在冀州时的谈话简单转述,最终铿然开口。

“……烛火终将燃尽,而松乔可绵延千载。若一人之力有限,那就集千万人之力;若十年难以达成愿景,那就奋争百年,千年。”

绳锯木断,水滴石穿,希望永远不会灭绝。而他……在经历那么多次失败的尝试后,也一定,一定能改变荀彧的结局。

荀悦面上的怆痛终于散去了一些。

他舒展神容,似要回复,忽然间,他抬起衣袖,掩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这阵咳嗽来得太急,也太过剧烈,迟迟未能停下。

顾至听着荀悦几乎要将肺部咳出的声音,担忧询问:

“荀侍郎莫非身子不适?可要找医工来?”

“老毛病了,无碍。”

荀悦又咳了几声,忍耐着停下,

“在下失了仪礼,还请顾郎勿怪。”

顾至忽的想起,在原著中,早在曹操称公之前,荀悦就已经去世。

如果荀悦不曾病故,他一定会在所有悲剧开始前,尽自己的所能,为荀彧解开心结。

如今的曹操已经动了称公的心思,那么荀悦……

顾至正容危坐,神色肃穆:

“即使是纤芥之疾,也该慎重对待,及时找医工治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