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着荀悦因为剧烈咳嗽而白皙如纸的面色,倒了一杯清水,递到他的跟前,

“还望侍郎多加保重。”

荀悦接过水杯,道了声谢:“顾郎若不嫌弃,也可唤我一句荀兄或者仲豫兄。”

若在平时,顾至兴许会因为这个玩笑话而多想。然而此刻,他升不起其他念头,只留忧虑。

“荀兄的身子……”

“天命有数。”

荀悦婉言开口,神色平静而豁达,

“我早就过了‘知天命’之年,不必强求。”

他看向顾至,目中泛着一丝歉意。

“只是,我今日旧病复发,倒是不好继续招待贵客……”

“侍郎当以身子为重。”

顾至扶着荀悦起身,与他道别,

“请侍郎安心养病,我改日再来拜访。”

他带着心事而来,带着更多的心事离去。

在荀悦面前,顾至说得斩钉截铁,成竹在胸,可当他踏出荀悦府宅的那一刻,他不由加快脚步,疾速往回赶。

他的脑海中浩浩荡荡地挤满了荀悦的话,即使竭尽全力,控制着不去回想,却还是反复播放着“我担心文若会步上阿妹后尘”这句话。

来时走了两刻钟的路,回去只用了半刻钟。

顾至敲响荀彧家的房门,力道不自觉地比往日快了两分。

不多久,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,站在门后的是一脸惊讶的炳烛。

“顾郎君?你不是才去了侍郎的家中?”

顾至暂且顾不上回答炳烛的话,目光在院中迅速扫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