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昂的神色愈加坚定,仿佛随着内心的剖析,坚定了自己的信念。

“我不曾因为个人的情感而妨碍公家的利益,不认为这是错误的行为。若是视情义于无物,与走兽何异?”

全然不顾地展现内心的想法,直到话赶话地说完,曹昂才意识到自己的最后一句有些不妥,疑似打中了老父亲。

碍于孝道,曹昂略有几分不自在,正要再说几句话,稍作描补,就听到来自顾至的新一轮提问。

“若个人情义与大业相违背,又当何如?”

曹昂这才意识到,顾至之前的询问并不是为了宽慰,也并非为了解惑而盘根问底。

他的这些问话,似乎另有玄机。

“先生的意思是……?”

顾至压低声嗓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毫不遮掩地问出了那个最为关键的问题。

“若是大公子今后想要成为万乘之尊,君临天下,而旧臣们纷纷阻挠……”

当啷一声。

陶杯落在地上,里面的清水撒了一地。

曹昂像是脚下安了助跑器,从席上猛然弹起,惊慌失措地后退数步。

顾至望着他大惊失色,仿若被人非礼的模样,不免觉得好笑。

“只是一个假设,大公子何必如此惊慌?”

曹昂惊魂未定,却不敢回到原位:

“这个假设万万不可,绝不可提及。”

顾至收了些许笑意:

“大公子今时觉得不可,未必将来也觉得不可。纵使大公子始终留有初心,始终认为不妥……真正的话事人,未必如你所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