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若勿要担忧,我自当谨慎为先。”

十指交叠在一处,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
营帐中只留一片沉寂。

顾至率先打破沉默:

“文若还是不肯告诉我……那一日,你有感天命的缘由?”

即便那一天,他们再次确认了彼此的眷恋与决心,用行动开解了彼此的心结,但荀彧始终没有详细说出他所遭遇的始末,只将一切含糊地带过。

“我不想对阿漻相瞒,只是此事……确实不知从何说起。”

指间的触感传递着安定,顾至却不愿放弃追问:

“是主公,还是天子?”

“与主公无关。亦与天子无关。”

荀彧收拢交握的指节,将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,

“不论是主公还是天子,他们在为天下而谋,也在为自身而谋。”

“放眼四海之地,谋天下者甚繁,为天下而谋者亦不计其数。”

“然,世人大多以贪婪竞进,鲜有不舍求索者。世家之弊,积聚已久。名门豪族,吞田兼业,动摇国本,迫使农者弃耕流亡。”

荀彧出身于世家,但他不曾回避、遮掩世家的弊害,反而对此忧心忡忡。

“我曾想,若一人之力微末,一人之烛无法照亮前路,那便让志同道合之人携手,一同举着烛光,以炳烛之火,照亮渊薮。”

顾至一语不发地听着,反握着那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