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托孔融写了荐书,想来这个祢衡就算再自傲,也有着出仕之心。”

一个怀才不遇、想当官却低不下头颅的年轻士人,面对开局就是比八百石,可以对着皇帝直谏,批判群臣、针砭时弊的中央官职,如何能不动心?

“主公想让我做什么?”

顾至忽然冷不丁地询问。

他丝毫没有被祢衡这件事带歪了思路。祢衡成为谏议大夫与他成为谏议大夫是两回事,曹操让他担任谏议大夫,一定有他的目的,可不是找他去看祢衡与刘协的好戏。

见顾至径直点破,曹操亦收了轻忽的神色:

“明远以为,天子如何?”

类似的问题,曹操曾经问过,即便是又一次回答,顾至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口舌之患:

“天子,那就是天子,极具天子的威仪。”

曹操忽然叹了口气,摸着陶杯上粗糙的纹路,似有几分真诚,又有几分喟叹地道:

“我很想知道,明远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?”

他没有再称“孤”,语气也从偏正式转向家常般的闲聊,

“明远只对吃喝玩乐有少许兴趣,但那也只是少许,并非汲汲追求。其余诸事,功、名、利、禄,都无法牵动明远的心神。”

他总将“钱多事少”放在嘴边,却对钱财等外物并无执念,甚至不屑一顾。

“明远唯一的诉求,就只有你的阿兄……”

带着少许探查的目光落在顾至身上,其中是积累已久的疑虑,

“可我见明远鲜少有急切之意,莫非,你的阿兄,已经找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