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几乎陷入静止的荀彧终于起身,来到榻前,为他盖被子的那一瞬,顾至心中的所有迟疑都被一道更加强烈的情绪覆盖,迫使他睁开眼。

“文若莫非在生我的气?”

“为何这么想?”

“若非心中有气,为何远远坐着?”

荀彧先前选择的席位是挨着门的一处偏席,距离木榻最远,足有一丈的距离,几乎横跨了内室的两端。

然而,听了他的疑虑,荀彧只是哑然失笑。

似乎看出他隐匿的不安,荀彧抬起右手,一如过去那样,轻而温柔地摩挲着他的鬓角。

“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会儿。”

坦直的话语,比细致的碰触更先一步地钻入心窝。

烦躁与忧虑一哄而散,化作炙热的蒸汽,攀上面颊。

他忽然伸手,学着梦境中的模样,一把勾住荀彧的后颈。

深棕色的眼瞳微微放大,里面盛着的倒影不断晃动,从清晰到冥蒙。

荀彧似乎在为他的行为感到惊讶。

在他骤然起身时,荀彧只愣了一瞬,便伸手托在他的脑后,避免他与床榻撞在一处。

“阿漻?”

带着疑问的呼唤被密切地堵住。

顾至咬着丝帛般软润的唇,在唇齿间品出了一分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