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没能完全听懂顾至言语中的内涵,可就算听不懂,也不妨碍他做出深刻的认识,知道这句不是什么好话。

“既然如此,顾郎正该多饮几杯。”

两人相互损了几句,郭嘉略坐了一坐,便起身告别。

“我还得去主公那一趟。下回顾郎记得为我准备一壶美酒,我要在别部的衙署,一边躲懒,一边自酌——那必将是人间一大乐事。”

顾至总觉得郭嘉话中有话。而且,要躲懒喝酒,去哪不行,为什么要跑到他和荀彧的“办公室”?

“下次奉孝前来,我定会准备一壶蒜头酒,扫榻相迎。”

像是对他的回应早有预料,郭嘉哈哈大笑:“有酒便可,即便是蒜头酒——那也是酒,当饮。”

待到郭嘉离去,顾至与荀彧在衙署中处理完公务,对坐着下棋,等待“下班”。

顾至暂时将刘协的事抛到脑后,决定远远避着,静观其变。

再怎么说,皇帝的事与他一个小小的别部从史没有关系,也不该注意到他这个小虾米。

可让顾至没有想到的是,第二天,刘协忽然派人过来传召,不偏不倚地找上了他。

顾至跟在小黄门身后,一颗心落不到定处,不断猜测皇帝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
等他做出了无数猜测,连“皇帝认识他”“皇帝重生”这种离谱的想法都在脑中过了一遍后,他终于跟着小黄门,来到刘协的住所。

进入屋内,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香气。

这道香气与荀彧身上舒适而温缓的淡香不同,它浓烈而沉郁,类似与檀香,却比檀香更多了几分冷冽。

“顾郎来了?”

天子刘协倚坐在榻上,歪着身,拨弄着匣中的棋子。

他回过身,年轻的面容上带着笑,眼中意味不明,但并没有多少明显的打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