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按住臂膀,顾至似乎安分了些,呼吸绵长地睡着。但当荀彧松了束缚,他又轱轱辘辘地往另一侧滚去。

“阿漻。”

荀彧若有所觉地喊了一声,面前的黑影纹丝不动,呼吸绵长,一丝不紊。

定定地盯了黑影片刻,荀彧退至木案,蓦然回头,便见黑影再次缓缓蠕动,仿佛一条乱舞的大蛇。

荀彧:“……”

时好时差的演技,让荀彧无法自欺欺人。

他停顿了片刻,竟是想明白顾至的用意。

垂落的长袖轻轻震动,指节微弯,一寸寸收紧。

荀彧重新回到榻边,蹲在顾至的身前。他将音量压至极低,踌躇难定:

“阿漻……尽可直言。”

呼吸声并未变化,顾至纹丝未动,好似真的已经熟睡。

荀彧叹了一声,正欲起身,衣摆处被一只手逮住,无法挣脱。

“阿漻?”

“咳……”顾至忽然轻咳了一声,引得荀彧心中一跳。

“今夜有些冷,文若可否挨近一些?”

意识到顾至方才是在假咳,荀彧提起的心落回原位。

他慢半拍地捕捉到顾至的话语,感受着后背层层交叠的薄汗,与七月底的热意,不由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