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至看着多灾多难的桌案,不知为何,竟有些欢喜,

“你我皆洒了半壶水,倒也算‘神会心契’?”

捉着葛布的手骤然一顿,荀彧始终垂着眸,从顾至的角度,只能看到垂落的睫毛,如微风吹拂柳枝般轻轻晃动。

“阿漻……如何回答?”

荀攸那一句“何至于此”仍在耳边回响,他的心中已有了答案,指尖稍稍收紧了几分,在葛布上留下数道嵌痕。

“也算是……据实相告?”

顾至确定又不那么确定地回答。

某种程度上说,废话文学,当然是最真诚、最真实,可信度最高的答案。只可惜他的神来一笔没能成功地活跃气氛,反而惹恼了荀攸。

“也不知公达为何生气。”

虽然荀攸不太喜欢与人接触,但他绝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。

似今日这般莫名其妙地过来问了一个颇为隐私的问题,又莫名其妙地生气,实在不像是他的风格。

顾至稍有几分惆怅地感叹,过了好一会儿,后知后觉地发现旁侧格外安静,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。

带着十足的疑惑,他将目光投向荀彧的所在,仍然只能看到那双半垂的眼,与不曾变动的坐姿。

“文若?”

“阿漻心悦……何人?”

隐隐滞塞的话语流入耳中,顾至不由怔愣,错愕地看向荀彧。

为什么文若也要询问这个问题?

难道……

他倏然想起郭嘉挤眉弄眼的揶揄,与曾经几世见过的风情月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