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荀彧久久不言,顾至先一步打破沉默:“公达怎么了?”

他已擦完桌子,重新盛了一壶清水。

一缕浅淡的药味萦绕在帐中,来自榻上放着的一瓶药丸。

“并无大碍,只是些许误解。”

荀彧在顾至身边坐下,如往常那般牵过他的手,将指节搭在腕部,细细诊脉,

“晚间的药用过了?”

“用过了。”

因为行军路遥,不方便熬药,荀彧提前让人把药制成药丸,让他随身携带,定时服用。

顾至一动不动地任荀彧诊脉,盯着腕上那只修长漂亮的手,冷不丁地想起前几日的异样。

指腹在手心中留下的触感仿佛残留了一些,而现在,这带着薄茧的温暖指节又落在手腕的位置……带起另一种不寻常的刺痒。

荀彧感受着指腹下的凉意,眉间微不可见地一蹙。

他压下想要将那凉意捂热的念头,缓缓收手:“公达方才是来找阿漻的?”

“算是吧。”

顾至不确定地道,他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荀攸来找他的缘由。

“公达问我‘你到底心悦何人’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些许温中带凉的液体溅到了手腕。

顾至低头看去,刚被擦拭干净的桌案又撒上了一层清水,一只陶杯倒在桌案上,杯中盛了半数的清水汩汩涌出,无声蔓延。

“抱歉。”荀彧立时放下水壶,取过葛布擦拭桌案,忙碌的样子让顾至想起了刚才的自己。

可见,荀攸的这个问题确实匪夷所思,令人摸不到头脑,连文若这般冷静从容的人都被惊得拿不稳陶壶。

“文若勿忧,我方才也洒了小半壶水,将将擦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