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炳烛啊炳烛,你这模仿得不像。首先,你该沉着嗓,亲昵地喊一声‘阿漻’。其次,你要先探手试试陶碗的温度,直到确定陶碗的温度不会特别烫手,才能把汤匙递给顾郎。”

郭嘉瞧着炳烛古怪的神色,只以为他被自己的这番话所惊,未往深处想,

“递给顾郎后,你才能说那句‘慢些喝,仔细烫’。这还不算完,你得提前准备一方帛巾,藏在袖囊里,万一顾郎的唇角被汤汁沾湿了,你得恰到好处地把帛巾掏出来,用你最温柔的动作,为他拭去唇角的汤水……”

炳烛的脸颊扭成诡异的形状。

他看着滔滔不绝的郭嘉,脸颊跟魔方一样扭动了半天。

见郭嘉始终没有停下,炳烛两眼空白,几近失去高光。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郭嘉身后——落在门口那道熟悉的人影上。

顾至也看到了刚刚归来的荀彧。他尚未起身招呼,就听到了郭嘉那段旷古烁今、男默女泪的言论,一时之间震撼无言。

“郭奉孝,你……”顾至缓缓起身,拍了拍郭嘉的肩,“保重。”

“……”说得正兴起的郭嘉终于意识到不对。

他没有回头,只是打着哈哈,生硬地接口:“当然,这只是我的猜测。方才只是玩笑之语,莫要当真。”

求生欲再强,也收不回已经出口的话语。

荀彧站在门边,抱着半尺长的漆匣,面容的一侧被竹帘的阴影遮挡,看不清神情。

“奉孝方才之言甚是有趣,不妨也让我听一听。”

郭嘉一听这话便知不妙。

一向好脾气的老友,今日是真的被惹出了一丝火气。

自觉闯祸的郭嘉当即决定溜走,还不忘拎上自己带来的酒壶。

“突然想起,主公有事找我相询,就不留下叨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