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漻有手有脚,并非幼童。便是他行事疏略,不懂得照顾自身,你让炳烛多关照一些便可,何必亲力亲为?”

留在心口的墨迹被轻描淡写地抹开,一步步化为泥沼,将所有鲜红吞没。

风声拂动竹帘,不及耳旁鼓动的喧嚣。

荀彧未置一词,指节蓦然曲弯,一向平整有度的衣摆被折出数道褶皱,几近撕裂。

“倘使文若不愿爱重,只是一时兴起……还请文若放过我的阿弟,另觅他人。”

如同陷入泥沼般回忆,戏志才短促地晃了神,声量放轻,

“阿漻看似万物不萦绕于心,可他的防备心比任何人都重。”

“他就像一只白狸,最初忌惮着所有人,不愿靠近,可一旦付之信任,便会露出最柔软的腹部,以命相托。”

赤诚又慎惧的人不会轻易被人所伤,但更容易被信任的人伤害。

“你的无微不至,只会让他会错意,一步步陷于其中。”

“倘使有一天,他将你视作最重要的……而你转身而去,他又该如何自处?”

荀彧坐在原处,垂着眸,听着戏志才的每一个字,每一个词。

直到戏志才说完,他才蓦然抬眸,与戏志才目光相对:

“并非一时兴起。”

戏志才还有许多未说完的话语,都被这一句剖白之言全部堵回口中。

“……”

“并非一时兴起。”荀彧毫无避让地与戏志才对视,眼中迷惘尽消,只余平和与毅然,

“我对阿漻,绝非一时兴起。”

戏志才沉默许久,紧盯着他的眼:“若非一时兴起,又该何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