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拜访故友长辈’的仪礼,阿漻是从哪儿听来的?”

郭嘉不答反问,顾至自然也不会有问必答。

说到底,先前那个仪礼只是他的猜测,根据戏志才的话语与周瑜拜见孙策之母的典故而做出的猜想,并不是别人告诉他的。

如今想来,他大概误解了什么。《三国志》中所记载的“升堂拜母,有无通共[1]”应当另有缘由,周瑜与孙策结的是两家“有无通共”的情谊,并非因为是朋友而专门去见了他的母亲。

不过……即使他误解了,把两家的情谊之礼当成了好友间的礼节,郭嘉有必要表现得这么夸张吗?

望着郭嘉扭成波浪形的面颊,顾至陷入沉默。

府衙后方,巷道尽头,一处二室一堂的院落内。

荀彧走进敞开的大门,不知为何,忽地想起项庄舞剑的典故。

他步履微顿,并未退怯,关了院门,径直入屋。

堂屋的门亦是大敞,戏志才坐在离门最远的方位,见他到来,往东侧一指。

“请坐。”

荀彧打量着戏志才的神色,见他神色澹然,瞧不出别样的情绪,一时之间,心绪难定。

他在客座坐下,还未开口,熟悉的玉簪出现在戏志才的指间。素洁无暇的白玉一尘不染,此刻,却不知何故,看起来竟有些晃眼。

“志才若有事相询,直接找我便是,何必让阿漻多走一遭?”

“文若忙于公务,却因阿漻的一句话,于一刻钟内来到我的院中……何故?”

荀彧一时默然。

主座,戏志才将玉簪放入匣中,搁在旁侧。

“因为文若想做阿漻的‘兄长’?”

他着重强调兄长二字,原本看不清蕴意的双瞳骤然生寒,冷意如霜,

“既为兄长,何以赠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