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衙无粮,世家有粮。”
“世家有粮,可世家不愿出。”
顾至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:
“不愿出?这可由不得他们。”
曹操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案前的一碟糕点,命侍从再端来一碟,放在他的身前。
“顾郎先前曾说,兖州之豪族,不可逼之过急,怎么今日又……”
“主公仁善,岂会逼迫豪族?”
顾至挑了一块花型最为好看的糕点,以指捻着,别有意味地反问,
“只是编户齐民,重新‘算赋’罢了。”
算赋,即按照人口,对成年人征收人头税。
个人给政府交税,乃是固有之举,豪族就算再不愿意,也无法找到反驳的理由。
曹操若有所悟,心中敞亮:“顾郎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豪族多隐户。那些不曾在官府登记,躲避徭税的佃户、门客依附于豪族,这么多年,日积月累,早不知藏了多少人。”
所谓的隐户,顾名思义,就是表面上隐身,不在官府造册的人家。
这些人躲避缴税与徭役,依附于豪族,让豪族吃得满嘴流油,倒让政府收不到征粮与税银。
若在太平盛世,豪族姑且会收敛一些,不敢做得太过火。然而近几十年,世道渐乱,朝廷自顾不暇,流亡者成为隐户的现象愈加严重。
若非到处都是兵燹,豪族难以自保,只怕他们会更加毫无忌惮。
曹操道:“只是那些豪族早有准备。因着战乱,他们弃了庄园,将部众与存粮藏在山林之间。我若派人去查,怕是收效甚微,徒劳无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