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场乌龙,他只觉得尴尬局促,心跳因为低血糖而莫名加快,作为另一方的好友,看起来却像是要轻轻地碎了。

顾至想了无数个宽解的办法,又一一排除,最终选择转移话题:

“郭泰已死,白波军投了李傕……他们应当是为了假天子而来。”

沉在黑色背景中的荀彧终于抬头:“假天子?”

“多半是假天子。”

顾至可以肯定,那个出现在聊城,带了一块玉玺,身边只跟了寥寥数人的“天子”一定是假冒的。

但出于严谨,他还是加了“多半”这两个字。

荀彧没有问他这些消息从何而来,只是静静地凝视:

“身体可好了些?还有哪处不适?”

顾至面不红心不跳地道:“只是因为今夜的变故,稍稍有些疲累,现下已经大好。”

荀彧递出手,掌心向上,皂色云袖滑落,现出一寸腕骨。

“我替你把一把脉。”

“……”顾至面不改色地改口,“或许还有一部分没有好转。”

在荀彧无声的凝视中,顾至咽下剩下的话语,磨磨蹭蹭地将手伸了过去。

三节指腹触至脉象,荀彧当即沉了面色:“只是今日劳累?”

顾至缓缓道:“兴许赶路时也有些疲乏……”

“当日,你与我说,你会‘把药带着上路’。”

不好,即将翻阅旧账。

“你为何要瞒着我,是我不可信?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眼见秋后算账这一关难过,顾至脑中急转,想尽办法渡过这场危机,“其实……今日是我的生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