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燕被他看得心中一突,多年来出生入死的直觉在脑中示警。

这感觉实在怪异,张燕想不通缘由, 只得暂且避开目光,看向一旁的许汜。

许汜一对上那堪称不善的视线, 再想到先前那句“你怎可让他干这种粗活”, 以为张燕这是起了兴师问罪的念头, 不禁惶恐。

许汜觉得自己冤枉得很。

他对顾至毫无印象,平时也不会关注“底下洒扫的人长什么模样”,“一应杂事由何人负责”, 哪会知道——县衙随便招的一个打杂的小厮,竟然就是张燕的亲戚?

然而,不管许汜怎么想, 不管张燕如何不讲理,现在是他有求于黑山军,有求于张燕。就是他再憋屈,也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。

“想来是府中的管事有眼无珠,竟让飞燕将军的兄弟在府中的做这等粗活,着实可恨。”

许汜愤慨道,

“待我将那管事押来,为飞燕将军与小兄弟请罪。若将军犹不解恨,刀枪棍棒,任凭将军随意处置。”

顾至听他越说越离谱,眼中渐冷:

“在下沿途遭遇兵祸,缺食无衣,多亏了管事收留,方能留下性命与兄长相见。”

许汜才放完狠话,听到顾至的这句,不由讪讪。

他不好再说什么,只看向张燕:

“将军您看……”

张燕往日随意惯了,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憨人。

他对许汜刚才那段话十分反感,本就不想理会。

见许汜仍拎不清,满脸谄媚,张燕已极不耐烦:

“不劳许县令。我兄弟二人想叙叙旧,能否请许县令暂避?”

用词虽客气,却喧宾夺主,好似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