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至起身,在荀彧身边坐下,

“若博平县有异常,我便早些回来……”

“不可。”荀彧蹙眉道,“你身子未愈,还饮着药,岂可奔波劳累?”

“我可以把药带着上路。”

荀彧被这偷换概念的手法一堵,沉下脸:“胡闹。”

从未听荀彧说过一句重话,从未见荀彧冷过一次脸的顾至立即闭了嘴。

见此,荀彧缓了声:

“明日,我动身前往博平,来回大约需要四五日。顾郎这几日什么都不用做——记得按时饮药。”

顾至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,徐徐点头。

荀彧顿了顿,暖如熏风的声嗓更低了些,如晃动的羽毛,一触即离:

“……生气了?”

“怕文若生气。”

“我怎会生你的气?”

拂面而过的声息带来一些燥热,可顾至全然没有关注的心思。

他的心里只想着一句话:

文若当然会生气。

因为——

当天下午,趁着荀彧忙于公事,顾至写了一封辞别信,悄悄塞在昨日那间卧室的枕头下方。

他带着行囊,带着佩剑,来到陈宫家。

陈宫住宅的附近围了一队士兵,以保护之名,行监视之实。

顾至悄无声息地飘进陈宫家隔壁的院子,又悄无声息地顺着两家之间的围墙,飘进了陈宫家。

他成功避开了外面的守卫,却避不开院子里的人。

陈宫正在院中烦躁地踱步,见到顾至,缓缓捂住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