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得如此整齐,显然, 发带并不是在睡觉中途因为翻身而散落,而是荀彧在离开前为他解下的。

想到荀彧一贯以来的体贴入微,顾至不由心神微晃。过去相处的回忆如涓涓细流涌上心头, 被他毫不犹豫地打断。

他收敛心神,准备离开。房中隐隐飘动的香气已散了许多,却仍然依稀可闻。

“……”

顾至想到昨晚睡前嗅到的淡香。

当时因为太过困倦,无暇思考,但现在,熟悉的香气再次萦绕,即使再浅淡,他也知道自己在何处闻过。

这个房间,莫非是……文若在府衙的休憩之地?

好不容易平稳下的思绪,又开始伸展触角,带着文若的一言一笑,戳着坚如磐石的心防。

顾至被戳得烦乱,抓住心中的作乱的几只触手,一条条地扯开。

等顾至来到府衙的办公地点,他已再次回复平静。

远远看到堂中坐着的荀彧,顾至下意识地加快脚步,又及时遏止,慢吞吞地挪进屋。

荀彧提着笔,面前展着一卷书简。他的视线落在竹简之上,却找不到聚焦之地,竟有一些神不守舍。

这还是顾至第一次见到荀彧走神,连他进了屋都未能察觉。

顾至盯着荀彧那张每日看着能多用两碗饭的面容,将目光凝注在他的眉宇之间。

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荀彧的眉心似乎皱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,比平时看着要锋利一些。

“家主,顾小郎君,饭来了。”

炳烛和方才守在院子中的侍从一同端着食案,趋步进门。

荀彧蓦然回神,看到了不远处的顾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