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久,陈宫从衣箧的最底下翻出一只布囊,抽出里面的缣帛,缓缓展开,借着烛光查看。

“岁除之日,开南门。”

陈宫哆嗦着将缣帛点燃。

微弱的火光骤然冒起三寸,陈宫连忙用手挡着,手心被火光烫伤,他却浑然不觉。

黑色的墨迹随着缣帛一同消失,在火光中化为灰烬。

陈宫暗暗舒了一口气,直到这时他才发现,捏着灯的手指正轻轻发抖,无法遏制。

“冤孽。”

杜、傅两个世家的家主说得没错。

将曹操引进东郡的人就是他陈宫。

他以为将曹操引入东郡,是救东郡于水火,可他实际是在“为虎作伥”。

哪有什么恰巧路过,写信示警,一切都是曹操的预谋。

他陈宫就像一个傻子,走进曹操为他设的陷阱里,还要心怀感激,死心塌地地投效。

何等可笑。

陈宫的面上染过一丝恨意,原本尚有几分徘徊未定的心,更加坚定了几分。

即使外头也尽是豺狼虎豹,那些人未必比曹操强上多少,可到底,这些图谋东郡的人从未掩饰过自己的野心,不会有人像曹操这般惺惺作态。

“顾至与荀彧已有察觉,尤其是那个顾至……”

那顾至今天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个举动,都像是在他身旁插了双眼,将他的所有秘密都看得明明白白:

城中少了人,找人进城相陪——暗指他要放人进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