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:“……”

久违的无言,再次梗住咽喉。

在那次“眼被打得失明”之后,这是他第二次被顾至的话语梗得心跳失常。

只是上一回是纯粹的怒火,这一回,在他心头占据更多的是烦恼与担忧。

担忧顾至这一回的探访不同寻常,止不住地想,是不是顾至与荀彧发现了什么,这才有了今日的探望。

骂也骂不走,赶也赶不走,陈宫唯有单独挤在床头,眼睁睁地坐着,忍受顾至赖着不走,硬要与他聊天的恶行。

“城中少了许多人,难免冷清了一些。公台可想多找一些人,为你暖暖锅子?”

“岁诞之日,守岁之夜,最容易让人心神疏散,若在此时攻城,便可轻易破之。”

“我看公台后院也堆了一些青竹,方才送予公台的这只青竹,就是我从你后院里抓来的——公台应当不会介意吧?”

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闲聊,但每一句话指向性都非常明确。

陈宫听得心惊肉战,越发确定心中的猜测。

可是,这怎么可能?难道在他的身边,除了陶谦派来的细作,还有别的奸细?

不自安的猜疑越滚越深,连带着被人道破秘密的慌乱,让他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
他甚至无暇去管顾至“拿他家后院的竹筒当慰问品送还给他”的骚操作,满心满脑都是顾至到底发现了什么,他的秘密是否已被看透?

在凌迟般的精神拷问中,顾至终于站起身。

“是我忘了,打扰这般久,不利于公台养病。这就回去,还望公台保重几声,勿要多思。”

陈宫蓦然回神,这才惊觉后背多了一层薄汗。

“顾郎慢走……”

这只是一句近乎本能的客套,却没想到顾至往外走的脚步真的慢了下来。

“怎么不见元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