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至正要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,却见荀彧倏然垂眸,捉住他的右手。

以顾至的反应能力,他原本可以避开对方的手,可不知为何,他没有这么做。

“你受伤了?”

顾至收紧发痒的手心:“这不是我的血。”

荀彧挪动指腹,不让他收拢,轻轻擦过干涸的血迹。

果然,没有任何伤口。

他这才安下心:“通往圊厕的石道上落了两支弩箭,应是冲着你而来……为你引路的那人恐有蹊跷。”

见荀彧三言两语道出了要害,顾至踌躇不定,不知该不该如实相告。

荀彧从鞶囊中取出一片柞绸,从旁边的陶缸中取了一些水,沾湿柞绸。

他重新托起那只沾满血迹的手,耐心而细致地擦拭。

“无论那侍从去了何处,此事总该与陈公台言明,以免猜疑。”

干涸的血渍如同镀在掌心的红漆,难以拂去。

荀彧从熏囊中取出一枝顾至从未见过的香草,包在绸中碾散,用外边的一面继续轻拭。

顾至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,低声应下:“……好。”

“陈公台守正不挠,待他见了箭矢,自有分辨。”

血污一星一点地被拂去,直到消失无踪。

荀彧用缸边的瓢取了水,示意顾至抬手。

初冬带着寒意的水浇在掌心,冲去了密密麻麻的痒意。

在清风带来更多的寒意之前,荀彧用另一条干燥的葛巾包住他的手,带走所有的水渍。

直到指缝间也被细细擦干,荀彧才收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