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顾至的发丝略有些凌乱,他迟疑了一霎,抬手替他将落在前方的碎发拨到耳后,又用指节,小心地将顶边的乱发抿开,收入发带。
因着身形比顾至高一些,他只花了片刻便替顾至整好仪容。
“我们去见公台,说明原委。”
……
陈宫接过卷成一节的葛巾,打开布片,见到了里面的箭矢。
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。
哪怕早有猜测,对那个侍从生出了提防,可陈宫还是低估了对方。
“我见他言辞间多有唆使之意,只以为他怀有恶念,用心叵测。却未想到,此人竟引来如此大的祸患。”
汉弩向来为官衙所控,能拿到弩的能有几人?
幕后之人,必牵扯了其他太守——甚至州牧、诸侯王。
“今日,是我过于轻率,险些牵连了顾郎。”
陈宫放下箭矢,跪坐在茵席上,深深一揖。
这一揖双手贴在发前,一拜到底,手背贴着地面,竟是隆重的顿首之礼。
“公台言重,今日是顾某冒昧拜访,方有此祸。”
顾至托着陈宫的臂膀,让他起身,
“恳请公台告知,此人究竟是何来历,又是如何‘唆使’旁人,包藏祸心?”
一句公台,替换了陈书掾这个疏离的称谓,在此情此景之下,瞬间拉近了彼此的关系。
对于顾至的小小话术,陈宫没有多想。他正责怪着自己的疏忽,听到顾至的询问,他无可讳言,一五一十、毫无隐瞒地将那人说过的话转述给众人。
待听到那人故意将矛头指向顾至,又鼓动陈宫“告密”,将戏志才指为细作,荀彧垂眸抿唇,神思未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