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直是我的友人。”

戏志才似乎明白了顾至为何而来,如实道,

“你见过元直?”

顾至浅浅颔首,没有透露更多。

他在等着戏志才自己脑补,自己交代。

戏志才抚平长袍边缘的皱痕,在席上坐下。他与顾至隔着一张矮腿小几,昏暗的油灯只隐约照亮了矮几的桌面,与两人的大致轮廓,难以看清对方的脸。

“我受顾郎所托,代他寻找家人。”

戏志才娓娓道,

“只是我疾病缠身,无法可施,便托了元直,代为找寻。”

“所以老徐来温县找我。”

戏志才现出惊讶之色:“原来你便是顾郎的阿弟。”

顾至酝酿了许久的话语顿时被堵了回去。

难道戏志才并不认识他?白天之所以不愿意与他多谈,是因为戏志才与葛玄并不知道他就是顾至?

确实,依照戏志才的说法,他代托老徐找人,只知道几个相关的特征,未必能当场认出他。

那么白天,他们二人的反应……单纯只是对陌生人的疏远与防备?

顾至觉得逻辑似乎能说得通,却又觉得什么地方隐隐违和。

“阿兄为何要托郎君找我,他可与郎君一同来了温县?”

“顾郎不知你在曹营,以为你去了蜀地,当即南下,只托我留意你的消息。”

油灯渐弱,戏志才取过油灯臂上挂着的短钎,拨弄灯芯,

“起初,我亦不知你在何处,直到有人告诉我——你被抓到了曹营,正受着磋磨。”

“为你报信的那个人……”

“那人形迹可疑,等我再次醒来,他已不见了影踪。”

……

顾至又问了几句,发现对方的每一句回答都逻辑自洽,与老徐的说法互相印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