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什么杀?”

令人窒息的夜幕中,张燕忽然掀了掀眼皮,伸手敲了敲李大目的脑壳,

“脑袋进水了?做这种丧阴德又枉费工夫的事?”

李大目挨了一记,眼睛睁得更大。

“可是,在城里的时候……”

“城里那几个都是穷凶极虐、以屠戮百姓为乐的恶徒。飞蝗似的人,岂能不杀?”

张燕收了戏侮的神色,面容肃然,

“这些不过是普通的兵丁,岂能混为一谈?纵然他们临阵脱逃,首鼠两端……该气恼的也是曹孟德,与我何干?”

想起从戎前的经历,李大目也肃了面容:

“主帅说得对。那这人——”

他正准备问“这些人该怎么安排”,旁边几个新兵忽然抱起拳,复又跪下。

“还请将军行行好,给我们一个容身之所。”

几个机灵的有样学样,纷纷重复这一套举动。

“我等愿追随将军。”

张燕面上的表情很难形容,似笑非笑,似怒非怒。

如果此时新兵当中有人抬头,就会发现——张燕这一刻的表情和顾至听到“追随”之语时的模样很像,都含着少许讥意。

可惜无人抬头,更没有第二个徐质察言观色,出声制止。

“追随?”

张燕重复着这两个字,压低的语调既轻且缓,让人后背寒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