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徐点头,接过佣工递上来的葛布巾,将其中一条分予顾至。

“志才这几天可有清醒过?我带人来见见他。”

算盘上的木珠子凌乱地撞在一处,晃荡作响。

掌柜讶然抬头:“戏处士昨日醒来,看着是大好了。他说要去寻你,你没与他碰上?”

浓黑的长眉在额心扭成一线,老徐的声音低沉了一些:“应是岔开了。”

他又问掌柜,“志才真的大好了?葛兄怎么说?”

“葛真人倒是没说什么,跟着戏处士离开了。”

顾至用葛巾包着衣袂,沉默地拧着水,听着老徐与掌柜的谈话。

等掌柜交代完,他只问了一句:“那个为戏处士报信的人,如今在何处?”

掌柜虽然不认识顾至,但见他与老徐一同前来,倒也乐意为他解惑。

“那人自称有事,在元直走后就离开了顿丘,差不多是前后脚的功夫。”

果然可疑。

顾至不再询问。

老徐无暇他顾,三两步走到垆前,擦到一半的葛巾被丢到石台上。

“程兄,你说志才去寻我,莫非他知道我去了河内?是葛兄告诉他的?”
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
程掌柜拾起湿漉漉的葛巾,丢到老徐的怀里,

“擦干净,你看看,都把地上淌湿了。”

老徐掐着葛巾,来回踱了两步。

他看上去有些焦急,又有些不得劲。

“顾郎,你看,我并未骗你……只是没想到与志才岔开了,害你白走这一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