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则,这些新兵并非行伍出身,大多都是瘦弱不堪,稍有几分力的贫农。他们为天灾与兵祸所迫,不得不背井离乡,为了一口吃食奔波挣命,对军纪与世情缺乏了解。即使没有这件事,也有旁的事让他们浮躁难安,这本就是不可避免的。”

曹昂听得极为认真,不管是表面,还是深里,都没有任何质疑的意味。

顾至看得心奇,原本的随口一提,变成了随口两提。

“二则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也随之变得郑重,

“若小将军是主帅——新招募了一大班人马,数以千计,且你对这一千人都十分陌生。那么,作为主帅,小将军要通过什么方式,从中选出‘得用之人’?”

一千个新兵,说多不多,说少也绝对不少。

考核一个人的品行能力尚且需要许久,更遑论这一千个人?

他们本就缺乏人手,派亲信去考察也不现实……

曹昂心中一动。

什么样的事,能快速地对士兵进行筛选?

曹昂想通了前因,一直隐隐纠缠的眉,终于在此刻展开。

不需要多么严格的考验内容,只需观察士兵对“异常之人”的反应,就能对新兵们的心性探知一二。

曹昂认定这是曹操特意布下的一个局,再看顾至这位“里应外合”的囚徒,心中豁然开朗。

“为了这一场‘考验’,倒是委屈了先生。”

在曹昂看来,顾至为了配合曹操考验新兵,一路坐囚车而来,付出甚多。

他停下车队,下马来到槛车前,准备亲自打开车门,将顾至请出来。

在曹昂下车时,顾至尚且不知道他想做什么。可当曹昂说出“委屈”二字,行了一个珍重的士礼,顾至立即看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