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惇同样面色晦暗,不善地往曹操所指的方向瞥了一眼,略微停顿。

“那身木甲,确实是周太守所赠。”

曹操没有再说什么。

在与夏侯惇进行短暂的对视之后,他率先提起脚步,走向那道在地上硬着的身影。

顾至在地上躺了一小会儿,重新睁开眼。

眼前的景色没有任何变化,很显然,他确实穿了,没有任何误会。

顾至发现了朝他靠近的脚步声,但他并不在意,仍然笔挺地躺着,枕着臂,遥望着火光弥散的夜幕。

“为何不走?”
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传来低哑的男声。

那道声音本身并无特殊之处,但出口的音律略有些饶舌,像是某个山区的方言。

意外又不那么意外,顾至能听懂对方的话,甚至毫无沟通障碍地反问。

“我为何要走?”

他仿佛听到一声意味深长的冷哼,旋即,那个人再次开口。

“你不走,就不怕我杀了你?”

空气为之一静。

直到这个时候,顾至才将悠远的目光挪向一旁,看向与他说话的那人。

那人约莫三四十岁,中等身量,样貌周正,一双浓眉之下,向外吊梢的双眼藏着几分审视。

他的脸上泼溅了一大片血迹,不带表情的面容在隐隐火光的掩映下,现出几分索命般的瘆人。

借着晚风,顾至闻到了对方袖口洇着的血腥之气,稠密而浓厚。

显然,这人刚刚经历了一番恶战,杀了不止一个人。

“你为何要杀我?”顾至一动未动,半耷着眼,弯曲的指节贴着草甸,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极为松弛的姿态,

“只因为我挡了你的去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