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了,风渐柔,裂缝终于沉寂了一会儿。

战斗刚刚结束。

残破的大地在结界的封锁下逐渐恢复平静,周围的一切都还残留着空间扭曲后的不稳定气息。火堆在夜色中燃烧着,微弱的火光将营地中心照得温暖而宁静。

山姥切国广站在半崩的石阶边,手中还握着刚整理好的情报资料,脚步却迟迟没有再往前踏一步。

他原本只是来找荒川叶讨论下一步的部署,却在无意间看到那人此刻的模样——

荒川叶坐在石堆上,神情放松,怀中抱着熟睡的黑猫。纲吉半跪在他身旁,正仔细地替他缠着绷带,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,偶尔彼此对视一眼,荒川叶的嘴角竟带着他极少展现出的柔和笑意。

那一笑很浅,却刺得山姥切心里一震。

他记得。

他记得主君也曾对他笑过——在训练后疲惫地坐在庭院边的时候,在雨夜里靠着他取暖的时候,在他递上一碗热汤时露出的那种,几乎让人沉沦的笑。

他陪着荒川叶经历过最初的混乱与孤独,是最早陪伴他身侧的刀,是唯一一个从最初就发誓只为你而战的存在。

可现在,那份依赖,那份温柔,却落在另一个人身上。

他什么都没做错。

只是没来得及走近。

“你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靠的那种人……”山姥切喃喃,声音很轻,却带着些许压抑的苦涩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情报,纸张边缘被他攥出了折痕。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立场质问主君的选择,也知道自己仍然是那把为他战斗的刀——但那份唯一,早已经被无声地取代。

火光映照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漫长。

他转身离开,背影沉默,却挺直如初。